【钟粹宫】配殿｜绿野堂 | 褚月婵

	当皇后还真是累啊！ 不知为何，脑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。但这念头转瞬即逝，因为禧贵嫔忽地发狠了。 脑中还在一团乱麻，就见禧贵嫔的巴掌落了下来，对着褚氏又打又骂，毫不留情，哪里有一丝一毫宫妃的模样？睁大了眼，忙是上前一步，但还未有所行动，却被皇后的话拦了下来。既然皇后都发话了，那么自己也可以不再行动。 沉默片刻，却见褚氏发丝鬓乱，衣裳凌乱，不忍瞧她如此狼狈，扯了扯一旁的青竹，让她去找褚氏侍女寻件衣服给她穿上，不至于如此不堪。 青竹知意，不久拿了件衣裳给褚氏穿上，长出口气后，向着皇后道： “皇后娘娘，既然是场误会，夜已深了，嫔妾就先告退回去歇息了。” 一团乱糟糟，有什么好看的。拽了拽阮氏的手，给她使了个眼色，便起身告离。

	【从一行人至殿外到此时，约莫有一炷香的时间，可并未在绿野阁中寻出可疑之人。】 【沈氏的逆鳞是陛下，沈氏最厌勾引陛下之人，这点从入宫我就知道。】 【襄婕妤唤宫人去请御医，沈氏捂着肚子直呼腹痛，也不知是真的还是装的。】 【皇后一句诬告，又发落了那首告的宫女，看来这场戏快已接近尾声了。】 【纵使皇后绝口不提，可今夜但凡来绿野阁凑热闹的都将起因结果该是猜个八九不离十。】 【看懂了楚姐姐的眼神，朝皇后娘娘福礼。】 我等谨记娘娘教诲，妾等告退。 【突然为皇后悲哀，堂堂隶朝皇后，母仪天下，自己的枕边人，自己的夫君却在自己熟睡之时去宠幸了旁人。】 【回头再看褚氏，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，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。】 哎…

	嘘。 【示意双儿噤声，这话旁的人说罢了，若从这方传出去，怕是又得惹祸上身。如今戏演了大半，听皇后娘娘说到钟粹宫主位，捏了捏双儿的手，朝她摇首后转身进了绿野堂。】 【那沈氏不顾皇后威严仗着有孕在绿野堂大发雷霆，动手打了褚氏，场面不堪，若是换做平常自己定会上前阻拦的，可毕竟有皇后在场，只待她传自己方才走近。】 【先是不动声色打量了褚氏的状况，沈氏再泼辣也只是个女子，好在乍看褚氏不过是受了些皮肉伤，也已披上外衣。沈氏大抵是盛怒动了胎气，为她侍女扶着喘着粗气，叫绿野堂宫人搬了个椅子给沈氏坐，向皇后行礼请罪。】 都怪妾身掌事疏忽，致使钟粹宫看守不严，才造成这般事态。望皇后娘娘定罪。

	【那头皇后还没回答，荣嫔就开了口，不由得皱眉。】 妾问皇后娘娘，荣嫔你着急做什么。 【旋即皇后也顺着荣嫔的话说了一句，便未再作答，左右有皇后这番话，那今夜是个什么事都是她来担着。】 【那头的沈氏还在发疯，大有正室抓奸的模样，实在是粗鄙不堪，我从未想过在我眼前还能看到这样的光景，而且还发生在隶朝的后宫，只是——大抵是站的近了，眼尖瞧见了婢女递给皇后的东西，匆匆一眼，那赫然是了陛下的东西，眼中不由得瑟缩了一下，旋即是心底里浮起的寒凉。】 【太荒唐了。】 【猜忌，妄断，冷落，在我病重之余，与褚氏如胶似漆，未曾分过一点眼神。明明不久之前，他在我跟前忧心一片，嘘寒问暖。】 【我往后退了一步，看着里头纷纷扰扰的人群，沈氏的殴打，褚氏的苦恼，周遭叽叽喳喳的声响，不由得有些作呕。】

	【被褚氏推出已是不快，到了宫门口便见皇后的人，一问才知原是褚氏宫婢所告。遂又从正门折了进去】 【尚未进殿，就瞧宫人匆忙而出去请太医。上了玉阶才听见皇后的话，不经浓眉一拧。朝内殿进去】 大半夜都在闹什么？ 【褚氏衣衫不整，小脸红肿，满脸泪痕。着人将她扶入内殿 方朝沈氏看了眼，不悦道】 你又闹什么？ 【沈氏面色难堪，捂着小腹。还是皱了皱眉将人抱起。停步又朝皇后看去，说了句】 皇后，昨夜褚氏未记档，倒叫人心思不正了，你多费心一些 【说完，神色冰凉的扫了一圈，便将沈氏抱着朝外去，经了明贵人身侧，顿步看了一眼，未语而离】

	【陛下来得快，早一分迟一分都不会是如今这混乱场面，一出闹剧，令人气笑至极，褚氏这出无妄之灾不见帝心宽慰，一个是起因，一个承合，我自不必说，凤藻宫的威严如幻影，尊严也自今夜被他打破，到底是有孕为重，如今两人扬长而去，好个恩爱帝妃。】 【心中虽如是，冷静之下后还要周全场面，睇眼一旁的姜氏，她如今暂管钟粹宫事务，此刻理所当然的交待她道】 请个太医给瑛贵人看看外伤吧，莫是破相留了疤，那就不好了。 【若无沈氏将此事闹开，褚氏受屈先机占定，我又怎会轻易将她放下，陛下半夜不寐转来钟粹宫，又岂是无端临时起意，踱步至廊下，院内稀疏攒聚，沉声道】 今夜闹剧实属宫人诬告，罪首业已发落，本宫不想听到各位日后再谈起今夜之事，万望约束己身，谨记宫规。 宫门将下钥，都散了吧。 【热闹收场，我再无心去理会其他人看法，告诫已到，若有违逆背道，自是有了惩戒的理由。】

	（禧贵嫔被人拉开搀扶着，我才颤抖着将衣服拉扯上。又听皇后的话才落了一口气，只是，皇后该知道了吧？她定然会十分厌恶我吧？） （只见宫人过来搀扶我，还未起来便听到圣驾到，错愕了下，随即就对上了他眼眸，咬着牙忍下了这份委屈） （宫女扶着我起来，我听他不冷不热的话，又看他抱着禧贵嫔心下十分难受，却又闪过一丝心安） （这样也好，他若为我说话或在他怀里的人是我，不单单是皇后和禧贵嫔了，怕是整个后宫都要把我当作眼中钉了吧？） （我始终没再说话。憋着一肚子难受委屈和身上的痛楚被人扶着回了内殿）

	【沈氏昏倒之际，及时雨便来了。】 【纵然我鄙夷褚氏的下流，也瞧不上沈氏的做派，冷眼看着里头一个跪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，一个怒发冲冠折腾的大动肝火，就如同跳梁小丑一般，一起出演这一场闹剧。】 【皇家之事，本就不需要事事都说个分明，皇帝要揭过，便是再多的疑虑，众人都要闭口不谈，我平素懒得生些口舌之争，罚了就完事，也算是异曲同工。】 【可这件事分明因他夜会而起，褚氏被沈氏掌箍，便就如此厚此薄彼，倒令我心里对褚氏生出了一丝极少的怜悯。】 【极少。】 【他抱着沈氏走时，在我的跟前，对上了我的眼睛。】 【我冷漠地撇开头，错开了他的注视，也不想去读他看向我时到底是什么含义。】 【重要吗？不重要了。】

	【这一场闹剧终于在沈氏难受中“结束”。沈氏不愧是屠夫之女，怀着身孕打人掐人真是一样不落下】 【皇后发了话，又看到了陛下驾到。那褚氏被人送进去了，听着皇帝的心，心里猜了七七八八了，只是那褚氏方才模样，可真不像昨晚承幸啊……其中什么不言也能懂】 皇后娘娘，妾告退 【希望明天一早，就有她小产的消息吧】 【看了眼众人，便回宫去了】

	（ 我连忙噤声，不敢多说，又见着阿月去回禀皇后，此时陛下又姗姗来迟，我只在外头站着，眼看着沈氏被陛下抱走，皇后按下此事说是宫侍诬告，褚氏之事到此就结束了，至于其间更多种种不言而喻，彼此都心知肚明，没必要再揪着不放了。 ） （ 我见闹剧到此已经尘埃落地，便前去告退。回宫路上想着这荒唐事，竟觉得有些好笑，一干人兴师动众去了绿野堂，以为是褚氏偷人，结果却是皇帝半夜起兴，好不荒唐。 ）

	【不多时见着那宫女既已交由皇后娘娘处置，想来不久就会有个结果】 妾殿里还有事，便不多叨扰了，妾先行离去各位姐妹明儿个再来打扰！ 【陛下不多时亦前来，一番下来想来已妥善处理，自己也不便多待便告辞了】

	【陛下圣驾至，瞧他盯着那贱人看心头的火气就消不下去。一句“你又闹什么”将我火气顿时打了下去，升起了一股委屈来】 我没闹什么 【不甘的回了那么一句，捂着肚子便不想去理睬】 【却被他快步过来将我抱了起来，若非腹上难受，我定然是不依的。凑了过去闻了闻，是那贱人身上的香粉味】 【眉头一拧，便不去看他，任由抱着回了宫内】

	【冷眼旁观着一切，着实荒唐，礼送走皇帝皇后，遣散众人，临着又叮嘱道。】 今日之事出了绿野堂就请各位莫再提及了，若有违者，依照皇后娘娘的意思，宫规处置。 【语毕，吩咐抱琴领着绿野堂宫人收拾残局，自己则进了馆内安抚褚氏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