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凤藻宫】凤仪殿

	有陛下和您的庇护如今位列九嫔已是最大福气 -。【从前的心不小，可这几年却是被磨的差不多了。陛下那人看不透，也不想去看更不想去琢磨他的用意】 -。【皇后的话听着，多少有些无奈。她虽然贵为皇后，可确实还要顾着大局又要有着旁人没有的大度，什么委屈艰难也只能咬着牙下咽，这后位却偏偏还有不少人要做想做】 -。【掌下的玉扳指此刻衬着她的话更是觉得凉了几分】 是不足为惧，可三皇子养在凤藻宫呢 -。【有了皇子，就算没心思也该有了吧？】 从前容婕妤宠冠六宫的时候，她不过是个小小贵人。如今却是容华了，陛下确实不会专一而终。可沈氏偏偏这般做派，叫人厌恶至极 娘娘如今快生了，是该好好休养。臣妾今日也是叨唠的。

	【自陛下登基业已四载，宠冠六宫一词如今看着颇为讽刺，容氏如今已是人走茶凉，宫中女子虽说往日请安互道姐妹，但私里为权势恩宠，又道世态炎凉，人情多淡漠。】 【我叹这世态，而自个所作所为恰也是如此，当初沈氏当堂被迫，自己亦存推波助澜之心。】 三皇子？不过是与其他皇子们一样喊本宫为母后，本宫也只会一视同仁，其余再无特殊。 【阿父昔年教诲我等六韬三略，虽我如今已是将其荒废泰半，却也依旧深记阿父曾言善胜者武攻文伐须兼得，武以攻强，文伐则可离亲散众，凡谋之道，设机玩利，争心必起。】 沈氏恃宠而骄，若还学不会收敛，六月之变则必然会重演，一人偏颇可堵不住悠悠众口。 【即使那人是帝王。】 ——结——

	———天启五年六月十五、开——— 【食指钩起，以关节抵着皇后的太阳穴，力道虽缓和却又不失力道，一下又一下。】 【已记不得按摩了几日，前些日子晨昏定省时见中宫额间抹额，询问下才知近日中宫头风发作，太医院院判开的方子却都无济于事。】 【尤记得闺阁时，父亲曾教过缓解头风的偏方，当时志不在此便左耳进右耳出了。】 【如今临时抱佛脚，虔心求学父亲，竟比院判的那些苦汤药更有效些，加上太医院的针灸之法，双管齐下】 皇后娘娘可觉得好些了？ 【身作中宫，六宫之首，凡事比亲力亲为，现下荆娘娘的二皇子久病不愈，后宫流言满天，也怪不得皇后头风发作了。】

	【最近几日犯头疼，接连请了几回太医，院判亦来诊看过，好似动静传到了陛下处，今日早膳太华宫还赐了几道药膳，其中一道凤尾鱼翅甚不错。】 【用过早膳后未久，阮氏便来了，这几日不知是汤药奏效，还是她这番工夫行效，经她这一问，抚了抚额际，倏尔似拨开云雾般，哂笑道】 嗯……果真是舒服许多，好似通经活络了般。 【其实不光是当下，前两夜我常会因为头风难眠，或是痛后惊醒，昨夜却并未再有此症。】 多亏你双巧手，施得一番好功夫。 【想起她父亲亦在太医院当差，可谓是杏林之家，赞道】 果真是虎父无犬子，本宫还记得阮太医极善针灸，看来你这手法多半是阮太医所教吧？

	【闺阁待嫁之时，尚未虚心求学父亲岐黄之道，如今想来倒是生出几分后悔，倒教肠子悔青。】 【若我能重新选择，我定会醉心医术，或是在京中开一间药房，好善乐施。或是到处行医，救助伤苦百姓，也不失美哉。】 【二者皆好过如今，雀燕入笼，被困其中一生，不得自由。】 娘娘谬赞。 【被皇后轻声拉回思绪，须臾，回道。】 倒教娘娘见笑，妾身只是略通歧黄，前些日子听闻娘娘凤体违和，才缠着父亲现学了些缓解娘娘头痛发作的法子。 【顿，复言。】 娘娘被宫中琐事日日缠身，妾等无能，不能为娘娘分忧，只得换个略擅长的法子，替娘娘去除病痛。

	【她所答正应我前面一番猜想，颔首又赞，此法可行，但以太医身份却又不可行，唯有授与宫女或医女之辈，而她们父女相承更好。】 【提及当下后宫琐事，亦是作叹】 本宫听闻二皇子的病情一直反复，太医开了几张药方仍旧不见好。 【其实这个中缘由也有过猜疑，但也仅仅是心中一闪而过的念。】 二皇子年岁小，再健康的孩子也经不起那般又吐又泻的折腾，但愿太医院的圣手们尽快查明病情，否则，本宫担心到时陛下震怒，若是降罪……怕是相干人等都逃不开。

	【子嗣乃国之根本，眼下二皇子却承受着他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病痛，生下熠儿和娢儿后，便再也瞧不得子女受苦，即便二皇子并不是自己所出。】 【故而时常询问者父亲，二皇子的病情。】 太医院圣手云集，想来二皇子只要按时服药，便能早日康复。 【忽得想起父亲的告知，疑虑顿生，本不该多嘴，但思来想去还是开了口。】 妾亦如皇后娘娘一般，关怀二皇子的病情，故而前些日子，求学偏方时，朝父亲多嘴问了几句。 【抬眸望向周遭，宫娥都在外室忙碌。】 父亲说，二皇子病的蹊跷，父亲曾看过院判的医录，只说二皇子是服食了不干净的东西，可如今半月有余，太医院按着二皇子的病情开了止吐缓泻的方子，可如今却半分好转都没有。

	【聆她娓娓道来，更引阮太医所言，亦是印证我此前猜想，此病蹊跷，怕是有人故意为之】 所以本宫适才要提醒你与阮太医，事关皇嗣安危，太医院责任重大。 【垂眉捧起茶盏饮茶之际，低叹了句】 若有个万一，陛下怪罪太医院诊治不力，不仅是专门替二皇子看诊的医士，池鱼亦受殃。 【这一番担心使得氛围凝重，饮呷茶汤后搁置了茶碗，蕴起莞尔】 或许只是杞人忧天，眼下入伏，时热时雨的反复天气或许也会有所影响。

	【这话一出口便后悔了，宫里最忌讳乱嚼舌根，可说出去的话就犹如泼出去的水，已然是覆水难收了。】 娘娘良善，忧心妾与家父，妾身感激涕零。 【静聆其言，暗暗思索，父亲如今一步步做到太医之位，已是不易，陛下忧心皇嗣，若二皇子久病不愈，必然得有个替罪羊。】 【二皇子这病蹊跷，若是天意，那便由命，可若是人为…荆氏和二皇子又得罪了谁呢。】 【附和着她的话，又道。】 娘娘说的是，二皇子吉人天相，又有陛下和娘娘庇护，他日便会病根尽除，康复痊愈的。

	【檐下停鸟，莺鸣啭啭，引得循声眸移，二雀梳羽的情形落在眼中，好不缱绻恩爱，收回眸光时听见她话中一语有帝后庇护，克制心中讽嘲，抿唇一笑】 但愿如此。 【话音娓娓，招来朱槿吩咐将那支梅花宝顶金簪取来，又道】 权当是你为本宫缓解头疼之苦的谢礼。 【待菀容华走后，又望檐廊，已不见那对眷鸟，叹一息则过。】 ——结——

	天启七年八月十五 【年初因为孩子中毒的事闹得有些僵硬，虽然皇后这人待人和善，可到底比起从前总觉得有些生分了。恰是中秋佳节，我特意下厨做了几个粽子，提着便到了宫内】 臣妾拜见皇后娘娘。 【朝她行了礼，才说着】 今日是中秋，臣妾昨晚特意下厨亲自做了几个肉粽，还请娘娘别嫌弃。 【说着，示意宫女把东西呈过去】

	【前几日南阳郡王送了陛下一张弓，我对骑射甚善，见着上好的弓箭自然是心生欢喜，便向陛下借来把玩，却不成想昨晌午试完弓箭后宫娥并未及时收好，教三皇子发现，更用毛笔涂满了弓身，今早才发现，墨已沁入木中，无法再复原，碍着他上月中毒才痊愈未久，只能将怪责忍回腹中，唯有今日见了陛下后将这弓箭要下才好。】 【这当口下，宫娥来报说禧婕妤求见，略作忖思方应准通传，随后移驾凤仪殿中。】 【宫中风雨初平，流言蜚语言犹在耳，沈氏此行目的不言而喻，挥手让宫女接了食盒，瞟眼后收回眸光。】 本宫记得陛下曾夸赞过你厨艺甚佳，如今本宫口福不浅，竟也能得禧婕妤亲手做的肉粽，又岂会嫌弃呢？ 【不过中秋食粽倒也是头一回，抿了抿莞尔暂抛耳后不提。】 本宫这儿小厨房才做了炉团圆饼，宫女所做估计是比不上你，不过讨个好寓意，待会你也带些回去罢。

	【宫婢小心的食盘呈上以后，便听着皇后娘娘的一番话。先前儿子中毒，凤藻宫无疑是最大的嫌疑，可陛下却不查凤藻宫，说到底还不是顾着她的脸面？】 【中毒一事查来查去还是那般，可我不信那结果。但却又不得不信】 皇后娘娘喜欢就好。臣妾别的不太会，唯独这个还行，只是比不过膳房的。娘娘吃惯了那些，偶尔尝尝臣妾做的，定然觉得味道也不差的 【说着，将袖口拢了拢便端坐起看去】 年初中毒，眼下在您这一切安好。您尽心尽力教养，岂是臣妾这一次肉粽能谢完的？臣妾这也有二个月身孕了，若这一胎还是皇子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