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掖庭宫】长林室
天启四年 六月廿二日
【昨日凤藻宫一事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,我始终看不透到底是谁在害我。兴许是皇后,又可能是容婕妤又或是褚氏......我一夜无眠】
【醒来得时候,只觉得外头的日光格外的刺眼】
“娘娘,是明贵嫔来了”
【没想到在这,她竟是第一个来的。呵呵,这是寻不痛快来了吧?我起了身略略收拾一番,刚起来,便瞧人进来了】 掖庭宫来来去去的,我才出来了,沈氏就进去了。
这里的日子,宫里的妃嫔没有比我更熟悉的,而我也未想过还有再来这里的机会,但是沈遗珠来了这里,于私,我也回来看她一眼。
好好的,送她一程。
尘埃浮过我的裙摆,挥了挥手让宫婢给我推开门,震开的灰尘拂面而来,里头的人灰败不堪。
“沈遗珠,你也有今天。”
高傲走入内,也没去看她,指尖擦过桌面上的灰尘,嫌弃的拿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指尖。 【真没想到,这掖庭我竟是第二个来的人。瞧着江海镜那一副嘴脸便冷冷一笑,那日她虽没有怎么说话,怕是把话都留到了今日吧?】
【在陛下和皇后跟前,还怪是会装温顺听话的。我起了身,微微昂头,一脸不屑的将她扫视了一眼,方才说着】
本宫一时在这而已。陛下都说了事情存疑需细查,这后宫的人啊怪是心肠歹毒的,可那又如何?光明和正义呢早晚都会来的
也怪,怪陛下待本宫情谊深厚,遭了他人嫉妒
【说着,朝江海镜一步步走去,笑着说】
明贵嫔,今日来有什么事么?别是光想着来讽刺本宫的吧? “光明和正义,呵。”
“沈娘子一身污泥,鼠心狼肺,配谈光明和正义吗?待陛下查清,你便一辈子都呆在这里了。好在,这地方与你还挺相称的。”
她委实粗鄙短见,正因这份短见,才显得颇为天真稚气。
帝王心术,仗着皇帝对她的一丝垂怜,便无所顾忌,以为能所向披靡,荒唐的厉害。可偏偏高子濯便吃她这么一套,哪怕沈遗珠意欲置我于死地,也不过换来便是他一句让我宽宥她。
宽宥?那是佛祖的事。
“沈娘子太过笃定,是要威吓他人,还是宽慰自己。”
我将手中的帕子放下,抬头看向她。
“是,我来看你死了没有。” 今日你来冷宫得意一时,可也终究是一时。陛下未曾夺去本宫的封号尊荣,本宫依旧是禧贵嫔。
【江海镜冷嘲热讽的话,我丝毫未放心上。陛下待我不同于她们,我和陛下宫外便定了情,岂是她这种人能懂的?我相信他一定是相信我的,一定会让我出去的】
你无非就是记恨那日本宫拦着太医之事。
【听得后话,眯了眯眼,冷冷道】
江海镜,这个事最好别是你做的,否则本宫定要你百倍偿还!
【朝她步步走近,顿步盯着她,又说】
很遗憾吧?本宫还活的好好的。你也是个可怜人,远嫁这儿没有亲人,你那女儿早晚有一日会和你一样为了两国去和亲。和亲的女子哪个是好的结局?
要是本宫 还不如不生呢!你有这空闲来嘲讽本宫,还不如仔细想想为何是那日本宫的皇子刚回宫便发烧了,恰好你那日突然就要生了。
在这后宫,可没有真正的巧合。
崔氏,呵呵,本宫对她不屑一顾岂会下手?至于皇后,本宫若真想着什么,她如今能怀上?还平平安安的坐在凤藻宫养胎?
本宫不知道在皇后和崔氏的事情上你是不是插了一脚,但本宫告诉你,那日陛下未下决定 便是心里有疑。本宫没做过的事也不会认,后宫虽是黑的,可陛下想查清,便没有人可以如愿冤枉谁!! “昔日你是禧贵嫔,本宫也未曾将你放在眼里,何况如今一个,”
“在冷宫的罪妃。”
她若想拿位份来打消我的念头,未免也过于稚嫩,从始至终我都没正眼看过她,若非此番被她攀咬一口,被这畜生咬得疼了,不然,实在是脏了我的脚。
是个隐患,便就打死算了。
微微眯起了眼睛,听了她的离间之话,轻轻笑了起来,上前了几步。
“本宫是记恨你拦着太医的事情,所以,来看你遭报应。”
“是挺遗憾的,不过,也不急于一时,横竖你也快死了,也不差这一时半会。”
言罢,那擦过的手抬了起来,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在了她的脸上,只听得一声极重的脆响以后,一个反手又打在她另一边脸上,然后为了防她暴起,慢条斯理的叫到:“查娜苏,按住她。”
“你是想离间我吗?很遗憾,这件事如果当真有别人算计我,那就让那个人一起下黄泉路,给你做个伴。还有三皇子——我知道你舍不得,等你没了,定不让你母子分离。”
言罢,拿个帕子又开始擦手,想到什么,笑了笑。
“有时候本宫真的觉得你挺好笑的。”
“你的想法里只有你想与不想,却不想想自己能不能办得到,沈遗珠,你凭什么认为,你一个乡野出身的布荆,在面对各氏族费尽心思培养出来的贵女,汲汲于营几代的势力与底蕴前,能够轻巧的牵制住她们,凡事随心所欲,觉得你想害,就能害得掉的?”
“你凭什么害人?凭着真心吗。”
“这里是宫里,她们自小所学都是争宠与保身,如何拉帮结派,你除了一身蛮力,还有什么?你自以为的清高自傲,若无绝对的势力,所言也不过是空谈。”
“氏族与布衣差之大,你不会以为仅仅只是钱吧,不凡想想,她们真正看不起你的,到底是什么。”
言罢,斜睨了一眼。
“你如今能顺风顺水这么久,不过是因为陛下有心庇护你,陛下心里是有疑,没将你直接赐死,都是因为过去那一点点与你的羁绊罢了。” 呵
【冷笑出声】
你不把本宫放眼里?别人又何尝把你放在眼里?
【话语刚落,脸上便一道狠疼,她竟然敢动手打我?!面色一冷,还未来得及还手,便被她宫女按住了,奴才到底是干活的手,一身蛮力又如何抵的过?】
江海镜!你居然敢打我?!
【我就知道她定然插了一手!从前只是怀疑,今日便是确定了】
你敢动本宫的儿子,陛下不会放过你,皇后更不会!
【可是她的一番话确实把我说的心里泛起一阵恶寒来,出身我没得挑,可如今兄长位列四品,我又依旧逃脱不开屠夫之女的名】
【双眸有些朦胧了起来,她说的不错,她们不喜欢我都是因为我的出身不好陛下却还恩宠伴身。我又何尝不想学着做个贵女?可是我不能,在这里,人一旦软和下来 她们就觉得我欺负。只有强硬张扬才是最好的保护,可是她们不会懂】
害人?本宫从未做过,本宫也不会认!
本宫就是有陛下的喜爱和庇护,你又有什么?将来一旦有点什么不是你死还是你死!本宫就算出身不好又如何?有陛下的恩宠可比什么都好使!你嫌本宫的出身,呵呵真是好笑!可本宫依旧和你这和亲公主平起平坐!!! “那又如何,他们我也没放在眼里。”
并非独有沈氏一人,纵然是隶朝的后宫又如何,也都不过是匍匐的臣子而已,天潢贵胄生来便高人一等,还用得着她们将我放在眼里。她们应该庆幸这里不是夏国的后宫,不然,挥一挥手,今夜都活不过。
“你震惊什么,打你都算本宫纡尊降贵了,不然,这巴掌应该是查娜苏打的。”
“你该感恩戴德的。”
听了后话,又嗤笑道:“皇后如今有了身孕,又何必费心三皇子的死活。”
“沈遗珠,你拦住太医的时候自己心里也清楚,在这宫里,要让一个孩子活不长久,实在太容易了,不是吗?”
只见她胡言乱语,说些什么完全痴狂的模样,嫌弃的皱起了眉头,挥手让查娜苏随手找块东西塞进她的嘴里,让她别发声了。
“愚贱,所以本宫才讨厌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愚民。”
“你觉得平起平坐,那你便好生站着吧。”
叮嘱查娜苏拿麻绳给她绑柱子上,再叮嘱外面的管事嬷嬷,三个时辰以后才松绑。
——结——
页:
[1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