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宫中的事从来就不少。”
入宫快要三年,三年中所发生的种种皆是看了个明白,从宫宴中毒再到现下周宝林,每一个人都活的那样辛苦寂寞,谨小慎微,也不知这样的日子何时是尽头?可是,我既来了,就不该再埋怨,总要在这无情的宫廷中活出点人样来。
故而,当众人疑惑我为何得宠多年时,我总是笑笑不语,置若罔闻,哄好了皇上,旁的事我一概不管,不去欺压他人,却也不如沈氏那般娇纵任性,淡淡薄薄,只是我这般低调,却仍然还是遇到走水,而且这肚皮却也不鼓。
秋意寒凉,但也是萧瑟颓败,万物寂寥,若说近日有什么大事,怕也是周氏的事,我默默抬头,面上失却了从来有的笑容,淡淡道。
:是啊......
:这宫里的事情从来都不少。
( 我从前只待在闺阁,和后院的姨娘姊妹打交道,那时应付她们就已经精疲力竭。可我入宫之后,这高耸的红墙将我困得更深,身处在这后宫之中,与更多的人打交道,也见了更多不堪的事,我突然有点怅惘。)
:只是可怜了周宝林。年纪轻轻就已经......
( 我也不曾再继续讲下去,毕竟这些事彼此都心知肚明,何必又抬到明面上来讲那么清楚。鲜艳的花朵,终究在秋日凋谢了,往后又还有谁会记得呢。 )
周宝林,还有入宫不久殒命的慕容宝林,宫里接连死了两个人,而因为慕容宝林而引发的一连串的事情使我差点命丧黄泉,时至今日,想起那毒惹得我腹疼不止,就不免打了个寒颤。
“所以保护好自己,既然一切都是命,半点不由人,那就努力的保全自身,在这宫里活出自己的一番天地来。”
( 我仍记得那日,周宝林被抬出去的那日,我那时透着窗牖的纱往外看,白布随意盖在她的身上,就这样没了 ,多可惜。 )
( 她讲着话,是我与她相遇后,头一回听她讲这些事,反而让人有些惊奇。转而想着她说的话,是啊,既是各人有各人的命,我要做的就是明哲保身,在这宫里争得一席之地。 )
( 我与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或许是在宫里待的太久了,话中都不知觉地藏了些怨与无奈,最后还是分离,各自归去。 )
结
天启四年四月初十
从凤藻宫给皇后请安后出来,青竹便是小声问我为何要请法师来作法,微微摇头,并不知道其中为何?毕竟,我也是时常不关心宫内发生了什么事的人,自然不明。
但这趟下来,却把青竹吓得不轻,唯恐宫内有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,一路上叽叽喳喳直扰的头疼。
“好了!”
厉喝一声,示意青竹闭嘴,坐于亭内揉着额头半天不适。
“皇后娘娘要请什么人,关你什么事?你在担惊受怕做什么?”
【春意盎然,自迁宫后修养甚好,着皇后娘娘赐的桂子绿齐胸瑞锦襦裙,至御花园散步。】
【走近凉亭,见华贵嫔似在训诫身边宫婢,上前同她行礼,问道。】
楚姐姐。
一顿呵斥,青竹倒是不吭声了,如此风景闹了如此不快,心里难免憋闷,揉着额头,忽闻姜氏的声音传来,抬起眼,忙挤出笑容,招手让她落座道:
“皇后据说今日要请寺里的法师做法,把青竹吓到了,一路说个没停,头都痛了。”
以手支额,揉搓着太阳穴,近来总是有些头晕,好不容易今日好些,偏生遇到此事,不由觉得头晕加重了几倍。
【周氏自戕闹得宫内人心惶惶,无论她生前德行好坏,一条鲜活的生命就此消逝,仍会觉得惋惜。】
皇后娘娘请寺里的人做法?为周氏一事?
【此事尚未听见风声,大抵周氏绝行时还带着怨气罢,如若不入宫闱,又怎会发生这些。可她会怨谁呢?】
【见面前人似有些不适,揉弄着太阳穴,担心道。】
楚姐姐可是不舒服?
“不知皇后是不是为周氏事?大抵应该吧?”
回头勉强朝她笑笑,周氏陷害白氏,造成其面貌毁损是阖宫都知的事。她自杀而亡,也算是罪有应得。
“没事,侍女吵吵的。”
脑袋嗡嗡直响,耳根子半晌就为一件事叽歪不得清净,实在烦闷。
“只是本宫听说这背后好像另有隐情,不是单纯为了陷害白氏那么简单。”
【容貌毁损尚有修复之机,大可不必轻生寻死。两人之间是有何恩怨,是以死亡方休?】
大抵是入宫前两人之间就存在瓜葛罢,不然如何会走至这一步?
【她瞧着仍是烦心模样,道。】
回头我叫人送些降火安生的吃食去报琼阁。
这世间的恩怨纠葛多的很,大抵白氏也没想到周氏会这般陷害她吧?
“改日一起去看看她吧。”
话落,但听后言,不禁笑道:
“好,多谢妹妹了。”
楚姐姐不必同我这般客气。
【遂邀约她回钟粹宫聊叙,择日去探望白灼灼。】
【留用晚膳后才送她回宫。】
结
开——四年二月十五
【她从前常听闻阿兄描绘这红墙金瓦中的景象,如今自己身入其中才发觉比之阿兄的描绘更为惹眼好看。】
【选秀入宫说不上是遂了爹爹的愿,还是因着阿兄日夜耳边念叨的陛下叫我生了好奇,阿娘也说了,这普天之下的良缘,莫过于天家。】
【忽闻身后细碎脚步,回眸望去,原是宫中贵人,忙行礼问安。】
“见过娘娘,娘娘万安。”
【礼数自是周全的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