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关雎宫】望帆亭
天启五年七月十四
清晨起身,梳洗打扮之余听着青玉不知从哪儿听到的流言,道是昨日荆娘娘宫里有侍女上吊,得闻此事,想起她孩子连日生病不愈,昨日又有此等事,也不知她宫里遭遇了什么。
一时想起她和林氏恩怨的事,往日林氏没有入宫的时候,她在宫里鲜有非议,为何这林氏一入宫,所有矛头都往她身上来。莫不是其中有些蹊跷?
用过早膳,带着孩子一道往关雎宫去,想要和小阮议论议论此事。
【后宫里的传言总是流传的飞快,昨日荆婕妤的宫女清华上吊,今日便传出各式的流言,什么是别荆婕妤逼迫下不堪自杀,更有甚者,说是清华撞见了荆氏的丑事,杀人灭口。】
【这些我是不信的,入宫多年,容氏已殁,荆氏多年恬淡如菊,怎么会做出如此狠毒之事,定是有好事之人乱嚼舌根。】
【七月的天,正是炎夏酷暑,殿里坐不住,便牵着熠儿,乳娘抱着娢儿,在望矾亭小坐。】
【正和熠儿逗弄着娢儿,娢儿已有八月,仅是能简单的翻身罢了。】
【宫娥禀楚姐姐来了,忙让人迎进来。见来人怀中襁褓,忙迎上去。】
快让我抱抱景儿。 天气甚好,远远的就见小阮正带着熠儿散步,一晃多年,她已是两个孩子母亲,一男一女,凑成好字,也难怪现下圣眷正浓了。
怀抱着景儿,他正看着自己发上陛下赏赐的金累丝点翠嵌珠宝双龙戏珠簪发呆,瞧着小阮走过来,忙将孩子递给她。但见他又将脸转过来瞧着小阮,开心的笑了起来。
“天气正好,我想带着景儿来给我们菀娘娘请安。”
【接过楚姐姐怀里的婴儿,那孩子似乎知晓什么似的,目光从楚姐姐那转移到自己身上,手舞足蹈的笑着。】
熠儿,快给云姨请安。
【如今她也是做娘亲的人,能安然生下景儿,也让我安心不少。】
看来还是咱们姐妹心有灵犀,知道我正想着景儿,姐姐便送过来了。
【逗弄景儿一会,熠儿便闹着要去玩,吩咐乳母跟去,自己则留在这陪楚姐姐说话。】
姐姐听说荆婕妤宫女清华一事了吗? 嘱咐乳母好生照顾三个孩子,然后转头听见小阮的话,轻叹一声道:
“知道了。纯婕妤的侍女上吊了,这风言风语又开始说纯婕妤的不是了。”
长出口气,望向一旁的花景,也不知这荆抱影惹了谁?这一年的风波总是围着她转,而她一贯的置身事外,若说有仇家迫害她,那又会是谁?想到此处,又想到她和大林氏的事,眉头紧锁,转眼望向小阮道:
“这事不会和林氏有关吧?” 【树欲静而风不止,纷纷扰扰乱人心,人性本就是如此,大多数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,就像我与楚姐姐二人,在此谈资清华宫女一事,能做的也不过或是在佛堂为她点上一盏油灯,愿她早登极乐。】
咱们都知道,纯婕妤经年多是与人为善,从不与人红脸。
【可光我们相信有什么用,毕竟是死了人。】
【本来死个太监宫女的,也不是什么大事,可这流言越传越离谱。】
林氏?
【经楚姐姐这么一说,才想起,今日这受宠的林氏,还有个姐姐,去岁入宫待选被纯婕妤发落了。】
【微思忖,方才开口。】
大林氏不过是落选,咱们入宫这么多年,哪年没有几个落选的女子?如今林嫔正得圣恩,且后宫诸人皆知大林氏和纯婕妤之事,若是林嫔做的,岂不是太明显了些?
昔年林氏未入宫时,荆氏不过是众多嫔妃中安然度日,鲜少有闻的嫔妃,而如今林氏一入宫,事情就绕着荆氏转,说没有相关,却又很怀疑,左右没有证据,才会觉得此事和林氏无关。但心底总是有些小小的疑虑,虽然没有说出口,但悬在心上总放不下。
“可是大林氏是因为纯婕妤的关系才落选,小林氏想要做什么,这个原因也可以成为原因啊。”
压低了音儿,不让外人知晓,毕竟这话传到林氏耳里,可不好了。 【人的吐沫星子—是会淹死人的,纵然纯婕妤多年与世无争,如今她也无法全身而退。】
【楚姐姐说的并全然无道理,说到底,大林氏仍是因纯婕妤而落选,这个中缘由,姐妹二人闲话家常,娓娓道来也在所难免。】
【轻叹口气,复道。】
话说回来,纯婕妤今岁着实不太平,先是二皇子莫名其妙病情反复,久不见好转,如今又出了命案,怪教她头痛。
【这话细品,着实觉得不对,小林氏是今年入的宫,而纯婕妤亦是今年诸事不顺,莫非真的只是巧合?可咱们又能说什么,做什么呢?】
【还想开口说些什么,熠儿风风火火的跑进怀里,只叫嚷着困乏,只好跟楚姐姐告辞,牵着小手离开亭子。】
———结、———
天启六年四月十六
【昨日延禧宫内有人染了天花,皇后下令闭宫、更有人说是那宝林柳氏的事儿。都说她不吉利,才有了这种事情】
【我从殿内出来,洗了个手便打算去昭仪殿内请个安】
襄昭仪娘娘万安
【却不想在这先行遇着了】 -。【这二天因为天花的事情闹得后宫不得安宁。那楚氏的宫内又有人得了,昨日已然闭宫封了,这才叫人稍是安心下来】
-。【刚出了寝殿,便瞧见了嘉容华,免了她礼,道】
待会儿宫人会洒石灰去去晦。嘉容华若是无事鲜少出门吧,如今这后宫可不太平。这天花染的快,咱们还没有什么,就怕小皇子小皇女年纪小。
-。【忧心忡忡的说着,手指绕着手腕上的金丝香木嵌蝉玉珠】 妙宓乖巧,不会乱跑
【起身后,回了一句襄昭仪的话。不过娘娘说的在理,如今天花肆虐。楚氏那宫出了事,宫人本就日日伺候,难免接触】
襄昭仪娘娘辛苦了
【轻轻叹了口气,说着】
天花能控,只是这人心捉摸不透,反是叫比这病可怕。娘娘听闻了么?说都是那柳宝林而起,自打她册封后,后宫就不安宁了 -。【赵氏说起那柳宝林的事情来,自然听闻了这二日后宫传的都要成真了,我又如何不晓得?只是莫须有的事只是图给皇后麻烦罢了】
嘉容华入宫多年了,什么话不该说还不晓得么?
-。【自然也没有责怪之意,朝她近了一步,说着】
宝林柳氏确实是楚容华宫内出来的,可册封的是陛下。这传出去,岂不是说陛下不该册封入宫么?
-。【黛眉轻挑,又说】
流言蜚语还少么?眼下天花起来,皇后和陛下都焦头烂额,咱们少添麻烦顾好自个儿才是最要紧的。这些风言风语的话,秋后算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