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?
【她的话入耳,还以为自己听岔了。直到目光盯上那道虾丸面,方明了并非是听岔、拿起玉著将面条拨弄了一番】
你做的?
【浓眉一挑,又看去她】
你怎么想起做这个了?朕不过就是觉得那虾肉味道不错便多尝了几口,你这细心的模样当真叫朕欢喜又心疼
【瞧向那双手,尝了口虾丸,鲜美可口,不经抬眼道】
这一碗得吃个一口不剩才行。你可尝过了?这虾肉鲜嫩的很,过来一些朕喂你尝尝
[斜斜眄了过去,指尖点在他的额头。]
记挂你不好吗?
我不轻易随便惦记人的。
[话虽然是这么说的,眼里却有着星星碎碎的笑意,让这句不咸不淡的话,莫名有了几句嗔怪的娇味。]
[见他吃了一口,灯火融融,烟雾袅袅,面上有几分餍足的模样,恍惚之间,觉得有几分值得。]
还没吃,现在也可以。
[点着他的额头的手捂住了他的眼睛,搭着他的肩,弯腰咬上他的嘴唇。]
[他的吻中有河虾的鲜香,在交互的舌尖蔓延。]
是不错。
[不过片刻,笑开来。]
[什么不错,虾不错,还是人不错,她笑得厉害。]
这倒是,你也只能记挂朕
【听她娇声句句,便垂目下来,方夹起一块虾丸欲是送她嘴里,却被蒙了双眸。清香袭来,唇畔温软,转辗之间咬上朱唇,含入唇齿之间深深一吮。尚未好生品尝,却被她逃了】
【指腹朝热唇上轻轻一抹,意犹未尽的看着她】
多不错?朕还没有好好尝呢,你这样伺候可不太行的
罚你今日晚膳不准吃了,饿了便求着朕,朕喂你。
[神色一闪,脖颈染上薄红。]
[他的指尖压在唇瓣上,四目相对,眼中有旖旎的神色,索性张嘴咬在了他的指节,堪堪触碰到里头柔软的舌。]
不求你。
[压了嗓音说道。]
不给我,到时候可是陛下吃苦。
[又舀了一勺虾丸,含入口中以后又低头亲了上去,在口中将虾丸推了过去,故技重施地离开,笑说。]
这回可尝到味道了?
这是我头回下厨,你说的这一碗会吃干净。
[红润的朱唇轻启。]
一颗不剩。
怎么吃苦?
【好笑的盯着她看。未待她的回话,唇上温润碰上,滑顺的舌尖混着虾味传递而来。卷过她舌,将虾丸吞下】
【回味着唇齿间的暧昧火热,听着她的娇声,笑了出声】
朕瞧着别吃了,秀色可餐,还吃什么虾丸?
【未待人回答,便将她抱起,朝里间而去】
结戏
贞宁元年二月十七
【春寒料峭湿云烟煴,几场雨后冷得更胜隆冬。接召至太华宫中,吩咐内侍止步楼前,独自提起华服裙摆徐徐踏阶。】
【视野开阔时见他落座窗前,绣鞋踩在厚木上的声音很轻,但在一片静谧中格外突兀。他分明知晓我来了,却仍是未曾抬眸。】
【窗棂未闭,漏着缕缕寒意,取下挂在一旁的薄裘披在他身上,倾身间嗅到他身上的龙涎香气。】
春昼天寒,陛下要保重龙体。
【命陶氏协理宫务本就是平衡徐氏势力,听德福收集各宫眼线密报,呈禀道陶氏并不擅权,事事以皇后为先。我将户部递来的折子往案上一扔】她倒是一如既往的谨慎……传她来侍茶。
【德福应诺退下,我再拿起折子一看,依旧例拨给藩王的田庄过巨,藩王采邑本就无需上缴,这些优免的田赋便要分摊到百姓的头上。户部尚书是徐闫的门生,徐闫想遵循旧制、抱残守缺,却没替我考虑考虑本朝藩王过多,早晚是一笔烂账。徐闫的软肋是徐皇后,我不屑扎在女人堆里玩弄心计,便需要一把矛,杵在徐氏眼前,让他们时时警醒着。只是陶氏的不作为多少令我不满。】
【听闻通传,陶氏已至,我仍端坐于案几前,案上是一盘珍珑棋局】
坐下罢,会下棋么?陪朕下一盘。
【我执黑子,白子呈被围之状,看不出赢的希望。】
【棋盘旁几本折子被信手摞起,那抹旁人难以触及的明黄实在晃眼。大抵是因为我和他同是从那场纷争中厮杀出来的人,高岐胤从不惜予我伪装,将那精于权谋的一面展露无遗。】
好。
【来时匆忙没来得及捧暖炉,削玉的指尖被冻得有些发红,他说对弈,便不敢任性讨杯热茶。】
【册封礼成被他钦点送到徐皇后身边亦不敢不从,旁人歆羡万分的圣眷,唯我觉得有些苦。我虽不擅权谋,但也知晓制衡之道,高岐胤将我推至此位,想必也是因为忌惮徐皇后家族的势力。宅邸中有比我更适宜此位的人选,他却致力行此举,想来也是因为我更好控制,更能受他差遣。】
【旧朝时受制于褚氏,而今受制于高岐胤,我身置其间左右不过是想讨个活口,从未想过要体味令他们甘之如饴的权势的滋味。我一介医女出生,家世平平,能保全自身已是万幸。可高岐胤不由分说地将筹码交至我手上,要我做他在这后宫中的利刃。】
【我深知我所珍视的一切去留不过在高岐胤的一念之间,可我到底是个鲜活的人,就算是只饲养的小兽,这般任人摆布也会气急地露出獠牙。故而我在行事时便多隐起锋芒,宫中盛传徐皇后无能的流言时袖手旁观,更是摆出甘做贤助手的模样。】
【果然不多日就有内侍传侍茶,高岐胤此时,心中定是不满的。】
【桌案残局中,白子已是四面楚歌,也昭示着我的处境,这深宫中我唯一可以仰仗的,似乎也只有高岐胤。】
【白子必败已成定局,未多犹豫便落下一子,任由黑子肆虐。】
【残局虽不利于白子,但破釜沉舟、孤注一掷之下未必没有生路,陶氏此着,显然是破罐子破摔,毫无夺胜的意志。我眉头微皱,冷声道】
你输了。你知道输意味着什么的。
【我和她都是从腥风血雨中厮杀过来的,输者,只能死。她以为没了英妃的掣肘,就不用受我掌控了吗?愚蠢至极。】
你让开,让德福陪朕下。
【德福在旁告饶“奴才哪儿敢呐!”我眼皮也不掀】
朕说可以就可以。
【输?和高岐胤的这场棋局,打从落子开始,我就已经输了。】
【宁州刺杀,瑛妃下令除掉中山王,却因我一念之差未下死手,想是自那时起,就注定要满盘皆输了。】
【潜邸时高岐胤就很忙,忙着布局筹谋、争那个万生之上的龙位,偶有闲情逸致,也会唤我陪他对弈几局。彼时他也更有耐性,对弈之余会教我该如何破局。】
【而今我的棋艺愈发精湛,再不须人执教,却不想掌棋时已是这般境况。高岐胤登基成帝,和从前有云泥之别的不止是地位,亦是心境。】
【起先我只抿起绛唇并不多做答复,他大抵是厌倦我这般萎靡不振的模样,竟开始发难起在旁的德福。】
【德福是他身边的旧人,予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心知肚明,也更是个人精,他一边向他告饶,一边向我投来求助的目光。】
【这般诙谐的场景竟也让我觉得放松几分,面上的寒霜破天荒消融下,扯出一个难得的笑。】
陛下莫要为难德福了,臣妾陪您下。
【语间已收拾起案上的棋子。】
这次,臣妾可不会再让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