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瞧她那张娇媚的脸上挂满了委屈便又欲言又止。朝后靠了靠,盯着她瞧了片刻,方握起她玉手,摩着玉指说着】
还真是“劳你”费心了,不过襄昭仪身子不好,得静养
【叹着气将她揽入怀内,别过话题,又说】
好了,小脸都气成包子样儿了。你今日这蔻丹倒是好看,衬的你这双手白嫩可人。朕还有事,你在这待着,晚些时候让朕细细瞧瞧?
【玉指上的温热有些痒痒的,将脑袋朝他怀内一靠,便窝了过去。听他的话便也少了几分不快。瞧着玉指上的蔻丹,便说】
是一位内务府的宫女伺候的,瞧着她手巧便召来了
【说完,又听了话,昂起小脸望去】
陛下觉得好看?我也觉得好看,这红艳艳的模样儿回头挠陛下都有力
【娇媚的说着,从他怀内坐直了身子。便起了身道】
那臣妾不打扰陛下办事了,迟些殿内布膳,陛下摆驾瑶华宫用膳吧?
【玉手从掌中滑去,她那娇媚的话却依留耳畔。扬唇应允,道】
这宫里可就你有这胆子。那让人送你先回宫。迟一些再去你那里用膳
【言讫,朝内侍示意,便瞧她走出南书房】
【待晚膳时分摆驾过去,夜留于她殿内】
-----结戏-----
天启二十二年五月初一 中山王府
【负手站在舆图前,万里河山仿佛尽在我手,其中越州被着重圈出,力透纸背。越州,我苦心经营的地方,埋了错综复杂的暗线,只求一击即中。】
【现在,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,承父皇口谕,初九便要启程前往越州查办科举舞弊案,届时所有的证据均会指向一人……】
【正沉思的时候,得福禀报陶良媛来了,这段时日我以经络酸胀为由,令她常伴左右按摩舒缓,这时也是她往常应到的时刻。抬手命太监引她进来。】
本帖最后由 陶疏香 于 2023-2-4 17:38 编辑
【近来陛下对中山王青睐有加,又逢越州科举舞弊,若中山王能一举侦破此案,添上笔浓墨重彩的功绩,势必会威胁到常山王的声望。】
【瑛妃传来的密件中字字昭示着急迫,催促我尽快找到中山王的死穴将其扼杀,以保常山王赢得储君之位。】
【阅完密信后燃起灯烛,火焰顺一角迅速蔓延,将那份薄纸吞噬殆尽。】
【恰逢中山王随从叩门提醒到了时辰,应声后盖灭灯豆,由侍从引进内室。】
【见他在案前端坐,未急着将随携医箱搁置在旁,莲步相近,案前数尺处停下施礼后,温声道。】
王爷。
本帖最后由 高岐胤 于 2023-2-4 18:19 编辑
【旋身回到案前,拿起王府总管呈上的越州行程安排,一目十行。】
【听闻陶氏请安声,也不抬头,伸手招她过来,像是招呼自己最喜欢的小猫儿小狗儿般亲昵道】
过来,替孤瞧瞧这安排,王总管到底是个男人,安排得粗糙了。
【顺势握住她的素手,冰凉滑腻,终于抬起头,轩眉微皱】
都快立夏了,怎么手这般冷?
【打从迈步入室直至走到案前都未曾见他抬首,似早已对我的出入习以为常,若非时刻警醒自己他身份的特殊,恐怕真的会被这看似平淡的相处蒙蔽双眼。】
【他抬手招我,便乖顺地向他走近,一路未曾多看案上摊开的卷册,莫了才敢偷偷睨上一眼,写的赫然是越州之行的安排。】
【将书案腾出小块空位放置上医箱,闻他言手中动作一滞,又很快恢复寻常神色,一边从盒中拿出研好的安生香,一边道。】
妾哪儿看得懂这些?王总管跟随王爷多年,想来安排起这些来也已是轻车熟路,说不上十分完满,九分妥帖定是有的。
【本欲燃香,素手却被他攥在掌中,并未作挣扎,垂首与他相对,手间他的掌心温热,却只觉他眸若玄潭,深不可测。】
还是说,此次行程有什么与以往不同的异处?
【犹记得前岁年末,秋冬交替时频发咳喘,本以为是寒病,却是生生咳出血来。好在擅于辨药,很快就查出是平日饮食中被人动了手脚。】
【原是每日膳食中都被人掺了草木毒药,虽不会立刻毙命,但长期服用会被侵蚀肺腑,最终不治而亡。】
【瑛妃手拿阿父的把柄,大可不必大费周章地买通王府的人给我投毒,徐氏与中山王间平淡如水,更是主动将我纳入妾室,定也不会狠心到取我的性命。】
【立于局中,投毒之人似已昭然若揭,但我若要觅活,便是无路可退、无路可逃。】
【然唯有一处不解,为何,要留我到此时?】
【语毕,似风过无息,又恢复那恬静的模样,将他眉宇微蹙的模样尽收眼底。】
晚间风凉,吹冷了罢。
【夺嫡到了最后的博弈,我与常山王早已入了不死不休的终局,外出行程这种涉及身家性命的事情自然做了多种安排,狡兔三窟都不为过。宁州之行安排得再周全不过,仍是出了乱子,陶氏如天降神女般出现在我身边,“恰巧”救了我一命。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,在满布京城的暗桩多番打探之下,背后之人昭然若揭——不知该说瑛妃愚蠢还是聪慧,她没有趁宁州我毫无防备之时将我一击致命,反倒让陶氏演了一出风花雪月的戏码。】
【得知陶氏为瑛妃所用之时,她已经是府中的良媛,直接除去过于扎眼,便令王求全暗中给她下了慢性毒药,没想到她竟好好地活了下来,王府平安脉诊录上只写着“先天弱症”,我当时哂笑自己大意,未料陶氏真有本领傍身,防备之余也对她另眼相看——她是第一个在我计划之外的意外。便想将她留下,想看看她能走到哪一步,也想看看……她最终会选择谁。】
【今日这份行程拟了多种路线,朱笔圈了最短的一条路径,旁批“求速”。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,再周密的计划都有意外,与其防备,不如主动将把柄递出去,陶氏,就是最好的筏子,也是我给她的机会。似笑非笑道】
天下选才皆从科举来,这次孤奉旨查办科举舞弊,自是与以往都不同。
【当着她的面,毫不避讳地将行程安排密封,盖上火漆,叫王总管进来传给这次负责护卫的羽林卫首领。做完这些,似有些累了,按了按鼻梁,道】
坐了一天孤也累了,只觉骨节都生锈了,你来给孤疏通疏通。
【说着,大步走向书房设的窄榻,俯卧其上。】
【松开时素手似也沾染上几丝他掌心的温热,并未留恋这转瞬即逝的暖意,借着烛火燃起安神香,缕缕氤氲散进内室,盈起淡淡香气。】
【平日他对我多有防备,从不与我谈论政事,在瑛妃催促之下几番旁敲侧击也旋即被他化解。今日实在反常,又是叫我帮看行程疏漏,又是当着我面将羽林卫叫来递密信。】
【再是愚钝,也知他是故意的。】
【他在初次动杀心时,定就笃定我是瑛妃同党,然此后就相安无事,再未动过我。时至今日在我面前演这出戏,难道是想叫我故意传递消息给瑛妃,借此机会反将常山王一军?】
【应声移至窄榻,先以花露净手,柔荑清香,复才抚上他肩骨,徐徐道。】
王爷不日就要启程去往越州,那边地旷人稀,多豺狼虎豹,王爷要小心呐。
【每走一步,就愈发觉得自己不过受人摆布的棋子,瑛妃是如此,中山王亦是如此。他们早就为我编好了结局,由得我选的,只有生与死。】
待王爷平安归来,妾再日日给您疏通筋骨,可好?
【素手轻缓揉捏,她力气小,经络淤堵之处实则并未疏解开,肩头恰好是宁州遇伏所受的旧伤,虽早已痊愈,淫雨霏霏之时也会隐隐作痛。】
【我俯卧之状,彼此看不见对方神色,只听得我玩笑声音】
为了疏香这份心意,孤也得平安归来。
【低低吟笑声后不再多言,仔细替他揉压身周穴位,约莫一个时辰才从书房出来。】
【回去依照记忆写下密信一封,简略叙述了越州行程的路线,找仆从寻机递了出去。】
【他已识破我同党身份,定是觉我还有用处,才留我在王府中,若不铤而走险行此举,恐怕左右也逃不开个死字。】
——结——
二年 五月十七
【酷暑天,热浪扑面,颇为闷热,无甚胃口】
【瑞珠端来桂花陈皮酸梅汤,捏着瓷勺舀着入口,消却一定的暑意】
【想着昨日打点得来的消息,殿下今日会在南书房,索性让瑞珠再着手备份酸梅汤,欲备送去】
雍风暧暧,鼓涌着广袖,暑中的阳光如流丹一般,照在了瓦砾上,印得流光溢彩。青槐弱柳,荫荫殷勤,我站在廊上,便就在那方南书房的匾额之下,看着石墀下的人,看壁上的日影,如同春波一样浮在了她的脚下。
绸光微动,屈腰按膝,我与她行了个礼数。
“妾身兰氏见过姜美人。”
宫里都什么没见过呢,我的目光落在了她身后宫娥手中的食盒上,对她的用意没得在了然了。这在宫里,实是寻常。
可惜来的不巧。